◎ 沈言
北一女教師區桂芝因為與學生立場不同，公開以「腦殘」形容學生，引發社會關注。很多人討論的是她有沒有失言，但真正該問的，其實是更根本的一件事：教育什麼時候變成要求思想一致，還可以用標籤處理不同意見。
先講清楚一個底線。
教育不是用來統一立場的。老師可以要求守規矩、講事實、尊重他人，但沒有資格要求學生在政治或價值判斷上站在同一邊。學生首先是一個獨立的人，不是老師理念的延伸品。當不同意見被當成問題處理，教室就不再是學習空間，而變成審查現場。
再來看「腦殘」這個詞。
這不是情緒用語，而是標籤。批評一個想法錯誤，還是在討論事情；直接說一個人是「腦殘」，就是否定對方的資格。這不是在教導，是在壓人。對掌握權威與評價權的老師來說，這樣的話不是普通吵架，而是帶著權力的羞辱。
更嚴重的是，這個標籤貼在什麼人身上。
學生不是立場已經定型的成年人，而是一群價值觀還在形成中的人。權威在這個時候用羞辱性的語言定義他們，不只是傷害當下的尊嚴，也會影響他們對自己與世界的看法。這種傷害，比一次爭吵深得多。
更何況，教育現場本來就不是政治攻防的場所。學生來學校，不是為了被分陣營，而是為了學習思考、學習表達、學習如何在不同意見中保持尊重。當老師把立場衝突帶進教室，用標籤處理異議，不只是傷害個別學生，也是在破壞教育最基本的功能。
但真正讓人不安的，還不只是一位老師說了什麼，而是後來社會怎麼看這件事。有人說老師只是情緒失控，有人說學生也很挑釁，於是清楚的界線開始模糊。當我們為一句羞辱的話找理由，其實就是在告訴所有人：尊嚴可以看立場決定。
一旦變成這樣，價值就不再是底線，而成了交易。
在教育現場，有一條界線不該退讓：
可以嚴厲對事情，不能羞辱對人；
更不能用標籤定型一群還在成長中的孩子。
這不是政治立場的問題，
是專業倫理的問題。
如果教育連這條線都守不住，
受傷的不只是一場爭議，
而是一整代人對公共討論的信心。
這條線一旦退讓，今天傷的是學生，明天傷的就是整個教育環境。
（作者為評論員）
鳥類 (1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