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 李忠憲
從高虹安貪污無罪談起,一種不投降的日常倫理。
今天(1216)下課休息的時候在電梯遇到一個我不知道是誰的人,他很客氣,讓我先出電梯,然後問我,現在的局勢我們應該要怎麼辦?我趕著去上課,也不知道怎麼回答,就說我也不知道。了解一些社會上不公不義的事情,也沒辦法防止,似乎無能為力,應該要用什麼的心態面對?「我知道不公不義正在發生,但我無法阻止。」這不是冷漠,而是一種清醒之後的無力感。
先承認一個殘酷事實:我們都不是全能者,這不是投降,而是定位。斯多噶學派教我們,分清楚什麼是「在我控制之內的」,什麼是「不在我控制之內的」。司法不公,社會結構、權力分配,政黨和各行各業很多被中國滲透,這些事情大多不在個人的控制範圍內。
斯多噶不是叫我們「算了」,而是叫我們不要把整個世界都扛到自己的神經系統上。不要被「必須改變世界」的幻覺壓垮,漢娜.鄂蘭:責任不等於全部的責任。鄂蘭對「邪惡」的理解很冷靜:最大的問題,往往不是壞人太多,而是「不思考」的人太多。
我們的責任不是「防止所有不義」,而是拒絕成為那個幫忙正常化不義的人。我們長輩常常會有一些人面對邪惡的勢力會說:你沒才調,人家有錢、有勢、有能力,才有辦法這樣。這種話看似現實,其實是在替邪惡找理由,也是在提前替自己請假。這種心態是最不可取,拒絕附和,在自己的位置上留下記錄,這就已經是政治與道德意義上的行動。
世界不合理,但這不構成自己放棄正直的理由。知道不公不義存在,也知道自己無法全面阻止,那就選擇不讓它改寫自己是誰。這不是英雄主義,而是一種「不投降」的日常倫理。知道不公不義,卻仍能保持清醒與不麻木,本身就是代價。很多人選擇:犬儒、反諷、「看破就好」,或乾脆變成幫兇,因為那樣比較不痛。我們現在感到的不是失敗,而是沒有把良知交出去。
(作者為資安學者)
本文轉載自李忠憲臉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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