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 李忠憲
台北火車站19日發生的無差恐怖攻擊，真的讓人很擔心，也有人講這是第五縱隊或冒名頂替進入台灣。
我常在台北火車站出入口，看到我朋友這樣說：其實我每次在車站的捷運走都覺得人潮太多，人流打結，有點恐怖。標記、方向消防員。尤其節慶，如何應對突發狀況？很難想像。
另外一個住在冬天的朋友回覆：我以為是我鄉巴佬才會有顧慮，其實我也常這麼想。上個禮拜還跟我女兒羅西快閃店，趕高鐵又想去吃另一間餐廳，結果就在台北火車站地區的那條迷路上。
以前我在德國柏林的時候，很多朋友來巡視，第一次到柏林監護大眾捷運系統的人，常常會驚訝：這座歐洲大城市的地鐵與城鐵竟然沒有閘門、沒有票卡感應機，也沒有旋轉桿。月台與街道之間沒有任何實體阻隔，旅客買票後直接走進車站搭車，全靠自覺，靠「榮譽」。
我在德國除了第一次在坐公車不知道要買票之外，從來沒有過黑車，雖然月票佔生活開支還有一定的錢，分析一下也知道抓黑車的工作人員什麼時候固定會出現，但我都沒有用這些知識來幫助自己省份，真的很不像中國人。
我很長一段時間，不知道德國人為什麼要這麼做？世界各地的城市大部分都沒有這樣，德國人是在假裝打破道德什麼？
後來德文比較好之後，能夠看一般的報紙，還有一些像漢斯·馬丁這樣德國的朋友可以聊天，才知道為什麼？
本來我以為這是德國人高度自律的表現，或是柏林人對個體自由的浪漫堅持。然而，柏林保留榮譽制並非因為天真，而是城市長年深思後所做的務實選擇，其中最核心的理由，不是成本、不是文化，而是安全。
2000年，柏林地鐵德意志歌劇院曾發生重大事故：一列滿載乘客的列車於車站起火，疏散過程驚險萬分。
在事故發生前，柏林政府其實正在討論是否在局部路線試裝閘門；事故發生後，相關計畫立即被撤回。原因很簡單：事故提醒政府，地鐵空間一旦被實體障礙物阻塞，逃脫將變得更加危險。
因此，今日柏林地鐵沒有閘門並非制度缺漏，而是學習後，刻不容緩的逃患線。
多年來，柏林交通主管機關與市政府代表在回應要求加裝閘門的提議時，反復強調同一個理由：
閘門會大量人員潮逃生，無法符合消防和疏散規範。
德國在交通公共建設上對逃生通道要求極高，任何工程都必須確保旅客能夠在危難時迅速離開月台與隧道空間。
某位柏林交通疫情辦公室的門口就曾公開表示：“車站必須加裝閘門，重新處理逃生路線、消防要求與通道方向；而許多站體因為歷史限制根本做不到。”
因為，閘門不是不能加，但是加了會讓地鐵更危險。
柏林地鐵開通於1902年，許多車站仍保留原始結構，狹窄的樓梯，單一的出口，電梯直通月台，地面直接進站的出入口。
如果要加裝閘門，為了遵守逃脫規範與消防路線，必須車站大規模改造。榮譽制常被誤解成：“相信市民不逃票”，事實卻恰恰相反。
榮譽制的邏輯是無閘門運輸效率高、逃生快、節省成本、維修與空間設計彈性大、組織成員取締，不需要實體屏蔽。
逃票者仍需面對高額罰款與抽查制度，這種混合形式比全閘門式控制更高的效率，也更接近柏林的城市文化。
很多人會說：「柏林沒有閘門，那巴黎、倫敦、紐約呢？他們不是地鐵很舊、人口多，也都裝閘門嗎？」但如果仔細看，這三個城市的背景說明了一件事情：閘門多半不是為了安全，而是為了收費與治安管理。
簡單一句話，柏林地鐵榮譽制就是康德主義的表現，人是目的而不是工具，安全才是最重要的考量。
（作者為資安學者）
轉載自李忠憲臉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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