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 沈言
鄭麗文說，普廷不是獨裁者，而是民主選出的領袖。這句話本身，就是對理性的背叛。當一個法律背景出身的政治人物，明知道俄羅斯是威權政體，卻仍選擇這樣說，那不是錯誤，而是策略。
這句話錯在只看投票、不看制度。俄羅斯壓制媒體、逮捕反對派、修憲延任，早已失去民主的基本條件。希特勒當年也是透過選舉上台，卻用法律奪權、摧毀制衡。被選出，不等於民主；那只是獨裁更聰明的包裝。
依《當代政治學辭典》的定義，獨裁是「政治權力集中於個人或少數人手中，不受法律與制度制衡，並壓制公民自由的政體」。不論是否經選舉，只要失去制衡，就是獨裁。俄羅斯正是如此。
以鄭麗文的學經歷，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。她仍選擇這樣說，只為讓接下來的立論能成立。因為若俄羅斯這個老牌共產國家都能稱民主，那中國這個共產國家自然也能是民主，台灣成為其中一部分，也就沒有什麼不可以了。
鄭主席的發言若要歸類，「反智」是最精確的說法。依《當代政治學辭典》的定義，反智是「在政治與社會生活中對理性與專業的不信任，傾向以情緒或常識取代理性判斷」。反智不是愚蠢，而是一種計算。當事實太刺眼，理性太麻煩，政治人物就會選擇假裝不懂。因為反智，比誠實便宜，也比承認錯誤安全。這是當代政治最常見的逃避形式：以無知偽裝勇敢，用模糊取代真話。
中國國民黨的黨綱明白寫著：「本黨以三民主義為立國精神，以反共復國為宗旨。」鄭麗文卻在言語上替共產政體洗白。這不是價值錯亂，只是政治算計。當一個政黨連自己的宗旨都能裝作沒看見，反智就不只是個人問題，而是整個組織的病。她受過教育、懂政治語言的重量，卻明白地拿來掩飾權力。
反智政治最擅長的，是讓知識變成立場。只要說「這是觀點不同」，事實就被降格為意見。於是學者被說成意識形態，記者被罵成帶風向，最後，真相變成可自由選擇的東西。反智不再是愚昧，而是治理方法。
有時候反智是一種選擇。選擇不要懂、不要想、不要被檢驗。這樣活得輕鬆，也比較安全。但代價是，社會會慢慢喪失對真話的敏感。當人民開始相信「一切都只是觀點」，民主就會在掌聲裡死去。
（作者為時事評論員）
鳥類 (1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