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 張清泓
台東玄濟宮「濟顛禪師」引發的一系列爭議,從宣稱通靈外星人、推銷「開光雞蛋」療癒,到爆發信眾集體霸凌與違建爭議,不僅造成社會動盪,更再度挑動台灣宗教管理最敏感的神經。這類新興宗教現象,若以法國社會學家布迪厄(Pierre Bourdieu)的「場域理論」來看,其實是權力與資本在宗教空間中的激烈競逐。
布迪厄認為,社會是由多個具備特定邏輯的「場域」構成。在台灣的宗教場域中,傳統宗教憑藉著歷史積累了豐厚的象徵資本,而新興宗教團體為求突圍,往往透過創造奇異的「文化資本」,如超凡教義與神蹟敘事,來累積自身的「象徵資本」。然而,這種權力運作常伴隨著另一種「象徵暴力」,透過教義灌輸信眾產生「幻象」,誤認領袖的支配合法且神聖,進而導致信眾行為脫序,甚至對質疑者施加反制。
玄濟宮事件揭開當前台灣宗教場域的規範真空,當宗教領袖以超自然之力行使象徵性權威,並轉化為實體的經濟利益(如斂財疑慮)或空間擴張(如違建)時,現行零散的法規已難有效約束,這也凸顯《宗教團體法》立法的必要性與規範性。
長期以來,《宗教團體法》因涉及信仰自由而屢遭阻力,但從場域理論來看,立法並非要干涉教義,而是為了建立場域的「公平規則」。透過法規要求財務透明、規範土地使用與明確組織義務,是為了防止象徵權力演變為對公共利益的侵害,唯有透過法治化,才能讓宗教團體在享有憲法保障的同時,亦負起相應的社會責任。
面對宗教多元化,社會應以理性取代獵奇,玄濟宮事件不應只是茶餘飯後的奇聞,而應成為推動宗教管理制度化的契機,唯有建立透明的規範框架,才能避免信仰淪為法外之地。
(作者為文化評論、保大人文空間講師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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